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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2月15星期日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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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鱼汤

我的童年大部分是在贫困中度过的。那时家里挺穷,每到青黄不接时,大人总是让我兄弟俩去走亲戚,为的是能省点口粮。在那样的光景里,打顿牙祭成了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那时我奶奶还在,已是步履蹒跚。她老人家也跟着我们受着穷。她总是给我讲起她年青时吃过的活鱼汤,那味儿是如何如何的鲜,那汤是如何如何的补人。每每此时,奶奶眼里总是闪动着回味和向往。

所谓活鱼汤,就是用捉到的鱼,趁它鲜活时,立即拾掇干净,放进沸水中,用微火熬成乳白色。撒上盐即成,讲究点的再佐上味精和葱花,味道确是妙极了。

奶奶的故事听腻了,我也明白了她的心思。但家中断然是没钱买鱼吃的。于是我在心中盘算,一定想法弄到鱼,做一碗活鱼汤,也让奶奶解解馋。

一天放学回家,见一老头在溪边钓鱼。他见了我,晦气地说:“今天真倒霉,钓到一条二两大的鱼,却掉到田里去了。”我一听,乐了。二两大的鱼,完全可以做一碗活鱼汤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向老头问明鱼掉在田里的位置后,立即挽裤下到田里。时值寒冬,田水冰冷刺骨,但我浑然不觉。小心翼翼地用泥围了一个很大的圈,由于没有淘水的工具,便用双手把圈里的水捧干了,终于捉到了那条漏网之鱼。

我如获至宝。

经向老头央告,他同意把鱼给我。不知是激动还是寒冷,我全身直哆嗦。匆匆谢过老头,捧上鱼,一溜烟跑回了家里。

回家后,我赶紧找来一个盆子,很小心地把鱼放在里面,盛上水。我没有告诉奶奶,我是想,等到晚上时,我亲手盛上一碗活鱼汤,捧给奶奶一个惊喜,那她该多高兴啊!

傍晚,我去看盆里的鱼,天呀,盆里除了水以外,什么也没有。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

我赶忙四下寻找,懵懵懂懂找遍了每个角落,终于在门后找到了几片鱼鳞和一滩血。

家里那只黄猫蹲在不远处惬意地咂着嘴。顿时我一切都明白了。

后来那只猫成了我的仇人,好几次都想把它给熬成一碗汤,喝了。但慑于大人的威严,始终没敢。可它却没少挨我的打。

以后也想过许多做活鱼汤的办法,但终是无米之炊。奶奶终是没喝上我做的活鱼汤就去了。

现在条件好了,隔三差五的要改善一下生活。妻怀孕时,喝了很多活鱼汤,确实很补人。但我总是不喜欢吃活鱼汤,一提起它,就让我想起了奶奶讲的活鱼汤的故事以及奶奶想喝而未喝上的活鱼汤。

唉,这活鱼汤哟!

(彭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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